下午5时，四川凉山美姑县龙门乡村民阿恩尔主准时来到山顶的黑山羊养殖基地，给几百头山羊喂养草料。山羊基地与山下的金银花种植基地、附近的马场连为一体，阿恩尔主夫妻俩在这里上班，家庭年收入超过10万元，成为率先脱贫的典型。
作为四川首个获得国家地理标示保护的畜牧类产品，“美姑黑山羊”肉质细嫩、膻味轻，成为美姑脱贫攻坚的重要基础。目前，美姑以多种方式鼓励农民养羊，全县养殖户约达2万户，也一度进入盒马鲜生等商超渠道。但由于缺乏在地龙头企业的带动和大规模标准化养殖，导致货源、品质不稳定，未能真正产业化。
顺德驻县扶贫工作组正在改变这一面貌。龙门黑山羊养殖基地利用佛山对口协作财政资金建设基础设施设备，并引进在佛山注册的企业投资运营，以政府重资产、企业轻资产的“轻重分离”模式，推动美姑特色产品变身特色产业，最终实现与市场接轨的内生产业循环。
龙门养殖基地内，小范围放养的美姑黑山羊。南方日报记者 戴嘉信 摄
标准化养殖
打造全县最大规模示范基地
阿恩尔主是当地农民中少有的“高学历”人才，虽然童年因为家庭原因一度辍学，但最终通过自己的努力上完初中，还读过一段时间中专，后辗转广东、山东等地打工多年。回乡时偶然接触到还在筹划中的金银花、黑山羊连片开发项目，决定安定下来。
阿恩尔主（左）正在和同事帮助一对刚生产的小羊母子。南方日报记者 戴嘉信 摄
养殖基地选用的品种为美姑黑山羊，本应是一种很有市场价值的产品。不过，当地农民对羊以“靠天吃饭”的散养为主，而且在疫苗等方面不能做到全覆盖，所以品质稳定性不强。“比如有的羊100多斤、有的只养到五六十斤，对打市场就非常不利。”顺德驻美姑扶贫工作组组长、美姑县委常委、副县长李福信说。
同时，规模也限制了美姑黑山羊的市场影响力。“全县养殖户虽多，但是绝大部分养殖户只有三五只羊，超过100只的养殖户只有10来家，缺乏龙头企业带动。”美姑县农业局副局长吉克武技说，此前曾有养殖合作社将羊卖进了盒马鲜生，却未能持续下去。
从一件地域性的农产品进化到一个打入外部市场的产业，要经过怎样的过程？对阿恩尔主来说，龙门黑山羊养殖基地在一些方面跟他在珠三角工厂工作时很相似，例如标准化喂养。
“这里的羊可以每天喂一次或两次，无论选择哪种方式，一旦定下来就要准时喂。”养殖基地运营方美姑金花农牧有限公司（下称“金花农牧”）项目负责人吴川秀说。目前，基地的羊群还在繁育壮大阶段，为了保证出品标准化和提升出品效率，以人工投喂草料为主，而且每天都要观察每只羊的生长情况，有异常情况立即处理。
除了标准化养殖，龙门黑山羊养殖基地还是美姑县内已投入运行的最大规模养殖基地。目前基地规模已经近200只，设计存栏数量约1000只。未来走上稳定轨道后，还可通过“基地+合作社+农户”等形式实现规模倍增。李福信表示，希望基地未来能以规模和品质打响品牌，建立起稳定的市场通道，率先在产品上做出标准，在产业上做出示范。
“轻重分离”降低风险
让扶贫企业更有动力
美姑黑山羊的品质优势十分显著，而标准化、规模化养殖的优势显而易见，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过去不能做，要到现在才能做？
要做高标准就要高投入。在美姑本土难以发育起龙头企业的情况下，必须引入外力。企业不但要保证自身经营，还被给予引领示范的期待。过去美姑也尝试过与一些农业巨头企业接洽，相关项目暂时还未落地。既有交通阻塞、配套产业链不完善、成本偏高等客观因素，也有到一个陌生地方投资的风险因素。
“投入高了之后，有的企业对风险望而却步。”李福信说。
金花农牧在体量上无法与大型农业巨头相比，却先把这件事做起来了。直接原因在于，龙门黑山羊养殖基地采用了“轻重资产分离”的运行模式——初期总投资328.22万元中，佛山对口凉山扶贫协作新增财政资金援助300万元，占总投资的91.4%，负责基础设施建设、仪器购置等；金花农牧自筹28.22万元，用于前期的土地流转费和启动资金，占总投资的8.6%。物业产权属美姑国资，企业租赁运营。
龙门黑山羊养殖基地与山下的金银花种植基地、附近的马场连成一片。南方日报记者 戴嘉信 摄
扶贫之难在于很多事情并不是自然而然。为企业提供轻资产运行的条件，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砝码，但还没有完全打消企业的顾虑。顺德驻县工作组原计划同时打造两个试点项目，但是目前只有龙门项目落地。促使金花农牧作出决定的另一项条件，是其已经在基地选址的山下建设了金银花种植基地。
“羊粪发酵后是很好的肥料，将极大地降低金银花基地的肥料投入；金银花的枝叶对羊来说是保健品，用其饲养能够提升羊的品质、降低疾病率。”金花农牧投资方、佛山市禅城区禅觉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吴江川说，企业原本就有“金花羊”品牌，但“金花”只是个比喻，通过美姑黑山羊与金银花的种养循环，可真正打造出“金花羊”。
目前，龙门黑山羊养殖基地首批山羊即将出栏。在李福信看来，一旦项目成功，不仅可以直接对农户产生示范效应，而且能够让更多的外来龙头企业看到，“在美姑做扶贫项目是能赚钱的、可持续的”。“企业就能够选择自己投资建设固定资产，形成与市场接轨的内生产业循环。”他说。
■编者按
决胜脱贫攻坚，佛山顺德在行动。2020年是全面打赢脱贫攻坚战的收官之年，顺德区对口凉山美姑、金阳、雷波三县东西部扶贫协作进入第四年。三年多来，顺德根据全省全市统筹安排，以产业帮扶和劳务输出为主抓手，深入扎实助力凉山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取得良好成效。9月8日起，南方+推出“扶贫凉山 顺德行动”系列报道，敬请关注。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熊程
【摄影】南方日报记者 戴嘉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