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古灶里的追梦人
禅城石湾,在南风古灶马槽瀑布一侧,“目心陶舍”工作室橱窗一角,可谓“谋杀”游客菲林最多的一个画面。陶塑作品小女孩《迎风》,见证了景区人流从疫情期间的沉寂到逐渐恢复。这个裙裾飞扬、微微眯着双眼、嘴角上翘的小姑娘,应该是最能感受到疫散花开的暖意,感受到疫情后期空气中的自由、甜美与对未来的希冀。
4月的晚上,《迎风》的作者赵淋在朋友圈写下这样的文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工作室是连接今天和明天最好的场所。”像他一样,在疫情前后,活跃在南风古灶这个4A级景区及周边的80、90后年轻陶艺家们,尽管性格特质、专业方向、家庭背景迥异,但他们年轻,专注。他们既有着“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的精神,沉下心来葆有着自己的坚持,不断丰富着佛山陶瓷产区的门类;亦有着“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定力,以“变”来应万变的气定神闲。如果你来南风古灶,不妨走进他们的工作室,来看看他们的状态吧!
人物:子茵
地点:南风古灶外1506创意城
0.3毫米上的舞者 把绞胎玩到极致

专注于中国传统艺术绞胎制作的子茵
子茵是广州美院2014年的毕业生,和丈夫陈志荣一起在南风古灶景区守着一间工作室。专注于中国传统艺术绞胎制作的她,在透薄如纸的绞胎中不断探寻自己的风格和方向,并不断发掘陶艺审美与艺术生活的联系。她说,我要绞胎玩到极致。
绞胎是什么?没错,就像你的直觉,它的纹理有点像阿尔卑斯双色棒棒糖对不对?猜猜它的厚度有多少?打开手机灯光,你会看到它薄到可以透出手指。所以,一定要小心抓稳了。

“听云”系列作品
事实上,绞胎是作者利用不同色调的胎土料,分别制成坯泥,并把不同色调的坯泥擀成板块,相互叠合,再进行特定的绞揉、切片、拼接、贴合、挤压,制作成型,器胎上便会呈现出不同色调相间的盘旋的纹理。
再来看看这个斗笠款器型,子茵为它取名《绿潭清影》,它的灵感来自岭南四大名园之一的——梁园。如果你有过坐在梁园后院,静心感受夏日微风、看水草招摇的时刻,这个感觉就一定不会陌生。在梁园的树影婆娑里,子茵会静静地观察水中倒影与波纹的变化,那种感觉只可意会、难以言传,而这胸中的意趣都会在手中的绞胎中创作出来。而斗笠是她喜爱的器型之一,开张而亭亭玉立,百看不厌。小高足稳而不飘,可用可观两不误。
在她的眼中,尽管深处石湾传统产区,但相比于拉胚这种走泥的艺术,她还是更热爱在绞胎上不断深入下去。“通过机械拉胚形成的纹理,终究是相对较一致,但绞胎则不同。”过去的几年间,她在不断挑战绞胎的极限,最薄的时候,在0.3毫米上做绣花功夫。“我希望越做越好,希望达到心理追求的状态,就是要把这样东西做到极致。”

专注于中国传统艺术绞胎制作的子茵
在0.3毫米上做绣花功夫,既考验手工,也考验心理。这种对于极致与极限的追求下,她的状态并没有受到疫情的影响。相反,在疫情期间,她的创作绝对不能停下来。
事实上,这个柔弱的姑娘,在创业初期却有着来回跑深圳创意市集的倔强和韧劲,每次的打包、背货,很是费力气。但这股子韧劲,最终让她在南风古灶扎下根来。
现在,她正在准备河南焦作即将举行的绞胎展。“疫情的影响很快过去,如果要焦虑,很多事情都会焦虑。在0.3毫米上起舞,就决定了你内心的淡泊与宁静,不能因为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忽左忽右。”子茵淡然一笑,好的东西都是需要时间、需要坚持、需要用心的。
◎人物:赵淋
◎地点:南风古灶目心陶社
以梦为马逆风飞扬 拥抱市场转型
“如果说石湾陶艺以它鲜明的个性屹立在世界陶艺之林,那这棵参天大树下,这些年轻人可谓是正处在起步阶段的青苗,这些青苗不断活跃着佛山的文化市场,紧紧着眼于对当代人生活方式的研究,也带来了佛山陶瓷链接外部、链接未来的更多可能性。”这是青年陶艺家赵淋的判断。2018年,他从广州美院教授魏华手中“接棒”,成为石湾陶艺学会第二任会长。

赵淋在创作作品
赵淋2009年毕业于华南理工大学,做毕业设计时结缘佛山,机缘之下扎根石湾。他尝试用陶泥制作大昆虫、玄兽、童子福娃与小怪兽的融合,于脚下的泥土、虫子的呢喃、万物的性灵意趣中,表达一位曾生长于乡间的青年的自然主义的态度。
赵淋的公仔视觉感、画面感很强,大多数去掉了石湾釉料传统意义上的高亮度,即使上釉也用得素雅,以此保持陶泥的本色,写色只在点睛处,以充分展现泥巴本身的材质。他说:“在生活中,我们每天周遭的信息太多,能够删繁就简,在作品中做好减法,希望带给欣赏者的是一种宁静而朴素的体验。”
即使是疫情期间,在这种宁静朴素的心理状态下,他静下心来不停手创作,他认为,其实可以以这种定力来应对外界的环境变化,化解内心深层次的焦虑感受。但另一方面,疫情期间,与很多陶艺家一样,赵淋也处理了一些此前积累的产品,同时积极参与线上拍卖,尝试调动另一种层面的消费力。而在创作层面中,也选择更倾向于创作一些贴近市场的作品比如《福禄寿》等题材,当然,这种题材的创作依然带有他个人的典型风格。
对于接下来佛山陶艺的市场情况,赵淋的判断是,陶艺市场并没有遭遇断崖式的影响,但人们在购买力、消费于其上肯定会有所调整,这种影响很可能会慢慢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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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赵淋一样,从纯粹一头扎进自己的创作领域,不断挑战艺术高峰,到直面疫情对市场预期的影响,做好心理和精力上的调试、调整,活跃在佛山的年轻陶艺家们正在做出一些积极调整。
但幸运的是,青年一代作者的市场半径,已经不太同于此前。在前期的市场培育中,瞄准以年轻人为主体的消费群,从作品、传播方式到商业模式等都在进行现代化的尝试,赵淋他们更注重市场半径的拓展,依托互联网的部落化生存,他们的受众市场是全国、是北上广深乃至长三角。在赵淋看来,喜欢才买,这是新时期消费者的新逻辑,“得年轻人者得天下”,即使眼前的传统市场不能丢,但创作一定要着眼于未来。同时,他也希望能够有更多真正符合佛山陶艺气质特征的推广平台,能够从艺术批评、艺术推广策划、宣传等层面,将一系列的产业服务链条做起来,真正吸引更多年轻创作者的到来。
◎人物:一愣
◎地点:南风古灶“一愣”工作室
保持节奏实事求是向前走
在南风古灶景区里,游人不大容易发现的一处小店,木制匾额上简单写着“一愣”二字。这是蔡桂清的艺名,人如其名,他本人透着股随性的劲儿。2009年从广东纺织学院建筑陶瓷专业毕业后,一愣就在石湾扎下根来。

蔡桂清正在创作陶艺
总是自称本专业没有学好,误打误撞地进入到艺术陶瓷领域来的一愣,目前专攻花器与人物创作。在他的眼中,石湾的人物创作本身就是无负担的,不需要很多程式化的东西。
石湾公仔人物,是陶艺家竞相追逐的有“高级感”的领域。一愣硬是凭着一股楞劲儿闯进了这个领域。来到石湾最初的几年,他在黄志伟大师处做工。黄志伟注意到,这个颇有个性的年轻人,租房子就在工作室旁边,有时候会深更半夜灵感一来,这个年轻人还跑到工作室里猛搞创作。直到后来,无意间看到这个年轻人自己创作的作品,黄志伟当即提出,要正式收他为徒。
到2015年下半年,一愣开始自己开设工作室。直到现在,他依旧保持着有灵感就快速创作的状态。“我的人物创作并不会像其他作者一样,一做要做好多天,相反常常是灵感一来,报纸卷一卷就快速成型。”不难发现,他的作品《一树梅花一放翁》、关公、钟馗、达摩等,都自带大块面大写意的风格。而在他创作的花瓶器皿,则会追求釉色效果的变幻。

蔡桂清创作的作品
“南风古灶龙窑开窑时,我会选择龙窑中段靠前一点的位置,包上其中一段。”正是钟情于龙窑柴烧的不确定性呈现出的最终效果,他持续感受和玩味石湾产区的泥性和釉性。“我认为我的东西还不够系统,所以不太会为外界林林总总困扰,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保持好自己的节奏,实事求是地向前走吧!”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阎锋
【拍摄|剪辑】南方日报记者 戴嘉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