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傍晚，落日晚霞与路旁的灯光交相辉映。一辆黑色汽车驶入松山湖大道的晚高峰车流中，林仲为刚结束在松山湖的团队会议，准备开车回香港。

松山湖，被山湖环绕的高新科技园区，每隔几公里便可见一家高新科技企业的招牌，“18年前我来松山湖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酒店都很难找。现在整体的设施和规划都很完善，看不到一间旧屋。”常年在东莞经商的林仲为见证了这片土地由荒地变为现代化都市。

改革开放后，许多香港商人到东莞投资建厂，开启“前厂后店”合作模式。在制造业向东莞等地转移后，服务业在香港的地位变得更为重要。服务业对香港生产总值的贡献已超过90%。如今，香港高速发展的服务业也在加速向东莞输出。

另一方面，东莞近年经济不断转型，服务业发展迅速。东莞市统计局的研究报告显示，东莞服务业从改革开放之初的比重最小产业，一跃成为如今全市的第一大产业。2017年，东莞服务业占比达到52.3%，全年增加值接近4000亿元。对于东莞来说，无论是传统制造业的转型升级，还是由工业经济迈向创新经济的爬坡迈坎，都需要服务业充当“稳定器”和“加速器”。特别是在粤港澳大湾区国家战略的推动下，香港高端专业的国际化现代服务业的流入，对于东莞打造国际化、法治化营商环境亦将起到重要作用。

高端服务业背后的“新港商”到东莞创业就业，将会给这座制造业名城带来什么样的蜕变？

科创人才助力“东莞智造”

近年来，东莞已由传统的“来料加工”过渡到“智能制造”。粤港澳大湾区、广深科技创新走廊的双重利好犹如为东莞插上双翅，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香港科创服务人才落户东莞。

霍大业是墨水教育科技（东莞）有限公司的创始人。2016年，他第一次来东莞考察了综合人才配套、交通网络及制造成本之后，认为东莞在软件开发方面有很大的潜力。他说：“当时来东莞只考察了几天，立马就决定将原来在香港的开发部门转移到东莞。”

除了成本优势，东莞速度和东莞市场空间也是吸引香港科创服务人才落户东莞的重要原因。拜奥雅德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周振滔说：“把创意变成模型，在其他地方需要一个星期，但在东莞只需要一天。”

2016年11月，周振滔与几位生物医疗专业的朋友组成创业团队，希望发挥自己的学科优势，为病人量身定制可以提供治疗建议的机器。“帮助医生将他们的医学成果转化为机器保存下来，并且在诊断上减少人为的误差，我们认为是很有意义的，这也会是未来的发展趋势。”

周振滔回忆说，他们团队经过层层考验入驻香港科技园后，公司生产规模才逐渐壮大。但在经营过程中，香港的生产成本高和市场份额小等问题逐渐显现。而作为“世界工厂”的东莞在制造业上的优势和优越的地理位置正好弥补这个缺陷。今年9月份，周振滔的团队正式入驻松山湖人才大厦。

距离松山湖人才大厦不远的松山湖国际机器人产业基地，一个新兴产业正在崛起。

在松山湖国际机器人产业基地，我们见到了李泽湘教授的学生秦志强。他从香港科技大学毕业后一直从事自动化专业教育改革工作。2016年，在松山湖浓厚的科研创业氛围和政府政策的驱动下，秦志强联合李泽湘教授成立全童科教有限公司，建立机器人STEAM研究院，专门开发中小学生机器人编程教材。学生通过学习该年龄段的机器人编程书籍后，能够利用有限的零件制作出机器人来完成相应的动作。

“最早学习这套教材的学生大部分逻辑应用能力很强，其中有几个学生被国外知名大学录取。”秦志强介绍说，在教学效果得到进一步验证后，未来这里研发的产品将推向全国。

文创人才打造“东莞品牌”

东莞是“世界工厂”，是制造大市。虎门的服装、大朗的毛衣、厚街的家具……每天有上万件货品在工厂里加工、组装，最后输送往世界各地。

尽管打上“made in dongguan”标签的产品不在少数，但在香港十大杰出设计师雷葆文看来，东莞产品仍然过于低调，在众多的工厂中，能做出称得上是品牌的很少。

雷葆文认为，东莞产业的优势在于产业链配套完善，产业间相互配合使得生产成本低，这种优势是无法被轻易复制的。但如今东莞的名声还不够响，如果要擦亮东莞国际化的招牌，必定要打造更多本土的品牌。

如果说东莞人擅长高效地批量制造，那么香港人则更擅长品牌包装与管理。

2012年，雷葆文受邀来东莞参观工厂。在了解东莞个制造业的生产现状后，一个国际创意设计中心的概念立马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希望在这里聚集一群国内外的优秀设计师，在中西方不同文化的碰撞下，为东莞的制造业打造既兼具国际化和本土特性的品牌。目前，他已经为厚街一家家具厂成功打造国际化品牌形象，帮助该厂在国外拓宽市场。如今，雷葆文的设计团队和客户遍布全球，东莞是他未来的发展目标。

同样认为需要给东莞本土文化上加上国际化底色的，还有林贤斌。

在东城繁华的商业街道，有一家只有在做活动时间才营业的酒吧。穿过一楼酒吧的过道来到二楼，一个由涂鸦、装饰品、杂志构成的工作室呈现在眼前。林贤斌穿着嘻哈风格的衣服，向我们介绍他的工作。

从做一本给外国人看的杂志，到组织策划主题活动、户外活动，再到做慈善晚会，林贤斌想把有价值的文化带到东莞。他说：“我不认为别人的就全是好的，但我想把那些好的东西引进来，与当地文化融合落地，最后能成为一个本土的东西。”

在林贤斌看来，东莞的文化有向多元化发展的趋势，但目前的形式仍旧过于单一。无独有偶，东莞天汇合纵文化策划有限公司的创始人胡宝源说：“东莞是个年轻的城市，但还未真正年轻”。

相关数据显示，2014年开始，东莞的民营企业将逐步迎来接班换代的高峰，这些多为80后的年轻人，接受过良好教育，21%是海归，有开阔的国际视野，他们更懂得规划和包装的价值。为了迎合“莞二代”追求多元化的发展需求，胡宝源在东莞开了一家文化策划公司，专门为新一代的年轻人提供打造适合他们的文化产品。从办演唱会、公司活动交流会，再到国际性展会，拥有多年策划经验的胡宝源正在为东莞输入新鲜血液。

“双轮驱动”优化内部结构

当下，东莞产业转型升级处于关键阶段，制造业作为转型升级的重要战场，除了制造业本身的环节要进行优化改造外，也要有配套性行业介入，帮助制造业升级改造。生产性服务业将科技服务、信息技术服务、供应链管理服务、节能环保技术服务等引入制造业，推动制造业价值链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

近年来，随着东莞加快产业结构升级调整，东莞的制造业和服务业“一条腿长一条腿短”问题得到了改善，服务业内部结构持续优化。未来，东莞仍依靠生产性服务业和现代服务业“双轮驱动”进一步优化内部结构。中山大学岭南学院教授林江就曾表示，现代服务业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因为它是先进制造业发展的前提。

广东省人民政府参事陈鸿宇教授认为，近五年东莞在生产性服务业和现代服务业方面发展迅速，但在“量”的提高后更应有“质”的提升，未来东莞的服务业应向着高质量发展这个目标。因此他建议，东莞应发挥自身地理位置优势，形成更发达的交通枢纽。在大湾区城市群的“大动脉”打通之时也要加紧疏通城市内部的交通“毛细血管”，为东莞服务业的“流动”提供重要支撑。在各要素加速流动的基础上将香港高端服务人才引流进东莞。

在大湾区城市群的开放融入程度持续提升的背景下，东莞市委书记梁维东提出，东莞要积极推动港澳现代服务业在莞加速聚集，推动跨境电商、供应链服务、服务贸易等外贸新业态加快发展，建设更多高水平的国际经贸合作网络和服务平台。他认为：“我们有理由相信香港、澳门和东莞未来的合作会比以前来得更加深刻，更有力，成果会更加丰富。”

【撰文】薛屏

【策划】郭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