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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潮汕“敬糖狮”,当年下南洋的潮商发家致富靠的也是糖!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在潮汕,这是一个重要的拜神祭祖的活动,在各式各样的贡品之中,最有特色的要数“糖狮”。

潮汕不少乡村的元宵拜神,要向神祗敬献“糖狮”,祈求新年大吉大利。人们用白糖糖浆灌入雕刻成狮子形状的模具,铸成后加上彩绘纹饰就是晶莹鲜艳、造型优美的“糖狮”。“糖狮”拜祭时成双配对,象征兴旺、发财、添丁、祥和、平安之意,拜祭后可食用。“敬糖狮”也有竞投卜取习俗,投得者明年元宵要按竞投承诺的大小规格如数奉还,称为“赌糖狮”。

元宵

香港潮籍诗人 邱亦山

元宵佳节在龙香,

潮俗民风似故乡;

是夕神前求好运,

糖狮果品表安祥。

糖,在潮汕人的日常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在潮汕地区,婚丧庆吊、红白喜事、年节祭祀等很多活动都离不开它。元宵敬神的“糖狮”由白糖浆制成,也许有人分不清红糖与白糖的区别,其实,红糖和白糖同属于蔗糖,只不过随着制造工艺的不同,也就进阶成了不同的样子。

红糖,潮汕人俗称为“乌糖”,是未经精炼的粗制蔗糖。明朝末年,潮州的甘蔗种植及制糖业逐步发达,且由三江水系可以由船将优质的糖包运至海港,乘着红头船北至天津、朝鲜国、倭国、苏扬,南则可至暹罗、槟城、实叻。

当时,随着世界对糖的需求逐步增加,潮汕人乘着红头船“过番”下南洋种植甘蔗,开办糖寮,谱写了一段段因糖而兴的潮商传奇。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祖籍潮安,被誉为”马来糖王”的许武安及其父亲许栳合。

位于马来西亚槟城威省的巴都卡湾,是漂洋过海的潮汕人最先在马来立足的地方。槟城自1786年开埠之后,英国人就希望将其发展成为驻点基地。为了维持日常的行政开支,殖民地政府最先试图引进种植经济作物。由于威省的气候条件非常适合种甘蔗,到了1840年,甘蔗产业在威省发展迅猛。

早于英国殖民者到来的潮汕移民,凭借在潮汕地区种甘蔗的经验,靠着蔗糖的制造技术为华人最初在海外劈出一条生存之路。来自潮安县彩塘镇宏安乡的许栳合是最早在此地种甘蔗的华人之一,后来成为第一代的移民领袖。

最初,许栳合在巴都卡湾地区做劳工,用了超过20年时间在种植业中才积累了足够的创业资金,用于购买种植甘蔗的土地。从买下峇都交湾岛的首片土地开始,到19世纪40年代他已经拥有了一千亩的土地。种植甘蔗和烟草获得成功,让许栳合变身大型的种植商,也为其子许武安发扬家族事业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随着种植业的成长,劳力需求激增,更多的潮汕人被吸引到威省从事甘蔗种植。就这样,潮汕人很快发展成为威省华人中人数最多的方言群体,占华人总人口60%以上。

马来西亚槟城旧时街景

1855年,根基既立的许栳合与王武昌、洪声挂、黄遇冬、陈亚苞与李永隆六人倡设韩江家庙,一是潮州会馆(潮商公所)的驻地,二是通过祖先、神明的祭祀来作为槟城整个潮州族群的联系枢纽。

韩江家庙如今尚在,重新修复后于2006年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颁予的 “亚太区文化遗产保护奖”,也成为槟城华文教育、潮人文化教育的重要场所。

1866年,许栳合决定退休,把事业全权移交给儿子许武安管理,自己则与二儿子许武科回乡安享晚年。据许家后人许武科曾孙许若家回忆,因父在乡,在马来打拼的许武安经常坐船回来,虽然每次耗时很久,但仍经常回来探亲。

许武安接手初期采取守业的态度,直到19世纪70年代,他才在特郎吉辇租下两千亩的土地种植甘蔗和烟草。而后,许武安又在高渊和牛拉分别设立高兴糖厂和高发糖厂,生产砂糖,这是在继承父亲的事业以后,最为积极的一次投资。投资糖厂,也是为他的甘蔗原料产品寻找新的通路。从蔗糖业的上游种植园延伸到蔗糖业的下游,许武安的事业版图日益扩大。

自小在当地接受中英文教育的许武安,精通中文与英语,这使他不仅能在华人社会中建立地位,也方便直接和西方人沟通,对事业发展甚有助益。

当时,华人的炼糖技术明显落后于西方人。为了改进管理效率和炼糖技术,许武安直接聘请西方人管理,引进西方的技术以提高产量。这显示出他开明及能够接受西方人作法的态度,也是他自小接受英文教育的成果之一。

为了与受英文教育的海峡华人维持联系,许武安在高渊创立丰和侨生俱乐部,连续多年都是该俱乐部的主要人物,并常在该俱乐部宴客,招待来访的西方人。

到了19世纪80年代,许武安在吉辇购置二千八百亩土地种植甘蔗,成为该地区拥有最大面积甘蔗园区的华人。当地有句民谚:“势力大大不过武安爷,鸟飞飞不过午安园”,可见其种植的甘蔗园影响力之大。

许武安的另一个重要资源就是加入了其父许栳合在19世纪40年代开拓他的第一种植园时参与创立的义兴会,从而在华人社会中建立起了个人势力。因其影响力,20世纪初年,他受封为英国的“太平局绅”。

作为一代“马来糖王”,许武安在高渊被人尊称为“武安爷”,坊间流传他当年手持一支权杖,只要他举起权杖,行驶中的火车也要停下。

许武安虽身在外,心仍系乡里。在父亲许栳合在老家养病期间,与其弟合力耗时四年建起了坐落在奉安新乡的德枢公祠。乡里人说,当时的许武安财力雄厚,在奉安新乡开设私塾,乐善好施。许氏父子去世后,均按照其遗愿被隆重葬于家乡的桑浦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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