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打造品质革命登顶的大本营，佛山需要久久为功。
今年5月以来，佛山市工商联、南方日报社联合发起“品质革命 对标世界”佛山企业迈向高质量发展跨省跨国调研活动，著名经济学家周其仁带领32位佛山企业家观察员与南方日报调研组，开展国内外调研。调研组深入北京、深圳、青岛、长沙四座城市，同时奔赴德国、荷兰、丹麦三大品质强国，累计调研国内外企业26家，对话超百人。
10月11日，在“品质革命 对标世界”2019佛山企业大会现场，周其仁建言，佛山要持之以恒开展品质革命，各界要共同努力把佛山打造为中国制造登顶品质革命的大本营。佛山市市长朱伟表示，要让佛山制造高品质的“场效应”辐射全国。
今日，南方日报推出“品质革命 佛山行动”系列报道第16篇，通过对话参与品质革命调研的佛山企业家代表，既征集他们对制造业品质革命的思考和建议，也展示佛山企业开展品质革命的新行动、新追求。敬请垂注！
■企业笔记
文|李白千
今年5月开始，我代表日丰企业集团参加了“品质革命 对标世界——佛山企业迈向高质量发展跨省跨国调研”活动，在北京、深圳、青岛、长沙等国内制造业重镇参访了多家优秀企业。这是一个以企业家为主的团队，而我是一名职业经理人。能够“误打误撞”进入这个调研团队里面来，我很珍惜这样难得的学习机会。
跟着周其仁教授的这一路调研，正如欧神诺陶瓷董事长鲍杰军所说，每天学习十几个小时、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好好睡过一次觉，但收获是前所未有的。
从20年前我离开大学讲台前来佛山，在日丰企业从负责技术开始到现在负责技术与质量板块，我看到了佛山制造业这些年来在产业质量、发展环境上的变化。跟国内其他制造业重镇相比，我们应该正视佛山的不足之处，更应该清晰地抓住和放大自身的优势，尤其推动工匠精神的传承与创新。
◎发挥佛山制造“地面战”优势
在深圳，我们参访了华讯方舟、柔宇、优必选等几家高科技企业，他们的创新意识比较高，站的起点也高，创业者敢于追求比较大的梦想，希望达到万亿级、千亿级的产值。这种胸怀是我们佛山企业家所欠缺的，佛山的企业家善于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慢慢推进自己的创新。如果要跨出很大一步，特别是还看不清楚前景的时候，对佛山企业家而言就不那么容易。
刚看完深圳企业时，确实情绪低落，自己简直弱爆了。但是快要离开深圳的时候，我在高铁站看到了日丰管的广告。我想，高科技最终要落地。我们有几万家分销商，充分利用这个资源，一样可以打周其仁教授所说的“地面战争”。后来在长沙看几家装备企业，他们的制造业也在快速提档升级，对佛山也很有压力。
佛山下一步怎么做？我自己的想法是，毕竟佛山改革开放40年来积累的企业家资源、企业资源、本土商业基因，比中西部地区还是有优势。不能跟深圳比吸引全球人才，但是可以吸引中西部地区的人才。
另外，我们还要善于发挥打“地面战争”的优势。在大湾区内，佛山要放低自己的身段，主动迎接变革，包括给深圳创新中心做配套。一是利用制造业精耕细作的优势，配套它的上游。深圳做产业，上游一定有东西，不管是原料还是装备；二是配套下游，把深圳的东西用到我们的产业上，产业链再一步延伸。
例如柔宇的柔性显示屏，第一条线已经出来了，第二条、第三条一定会做出来，而且成本更低。未来，它的柔性显示屏可以在衣、食、住、行各个领域充分利用。现在我们公司做“健康供水”，对家庭管道进行健康管理，也有可能应用柔性显示技术。
◎工匠精神有三个层次
要打好“地面战”，就需要一批走在前列的“战士”，也就是我们广大的一线技术工人。在全面质量管理的“人机料法环”五个主要因素中，“人”是排第一位的。但是总体而言，社会对技术工人的关注不够多。
从我们调研活动一开始，周其仁教授就提了一个课题，“品质革命”的战士在哪里？
现在从全国到佛山以及到我们企业，都强调工匠精神，企业家精神和工匠精神被称为照亮佛山工业文明的“双子灯塔”。在佛山，目前大概391万就业人口里面，制造业占了一大半。在外参访的过程中，楚天科技等企业的重视工匠培养、采取各种办法把工匠精神落到实处的做法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佛山也是，许多公司都会有一些国宝级的员工，比如像日丰，中国第一位铝塑复合管焊接者现在还在我们公司。我们在每一个车间、每一个工序都会有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我们也会有一些专家，基本上摸一下这个水管就知道有没有出现问题、在哪里出现问题。
在我看来，工匠有几个层面。第一个层面就是熟能生巧，大家都是计件工资，你一个小时做10个就比别人做8个多出两成。第二个是钻研，在这个基础上钻研，通过新的工具改变新的方法提升，来提升效率，这个就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工匠。再高层次，是把过程中的所有实践经验变成体系，让这个体系里面所有人成为工匠，放之四海而皆准。佛山未来可能在这方面会有作为，依托体系和理论，让体系里都成工匠。
◎“工匠精神+科学精神”练出好“战士”
“品质革命”的战士至关重要，但是相比一些制造业更加先进的地区、国家，佛山企业的熟练工人数量不够多，而且工人稳定性总体上不太高。以日丰所在的工业园区来看，也存在类似的情况。
如果说企业家精神更多的是关注战略层面，那么工匠精神就是更多的在战术层面。佛山在战术层面可以怎样把品质做得好，怎么样把工匠精神传承下去？
针对熟练工人少的问题，我们可不可以批量制造？在工匠的培养上，传统的师傅带徒弟的模式有它的限制。进入大工业时代，如何使品质的可复制、可预测？就要工匠精神加上科学精神，从经验到科学，从定性到定量，这样我们可以找准影响品质的关键因素，吃透其中的基础原理，形成可复制的体系文件和作业指令。这样我们就可以批量“制造”工匠，帮助这一批工匠从匠人升华到匠师的水平。
员工流动性大怎么办？我们发现，有不少企业在减少对熟练工人的依赖。很多这样的办法，比如傻瓜式操作，把一步一步的工序一键化操作，也可以把一些比较需要的操作简化。还有一些防呆的操作，就是防止工人的简单错误。
如果说我们把这些东西都充分运用起来，对工人的动作、操作手法进行总结、提炼、研究，提炼成一个标准化操作的作业文件或者作业指令，让所有员工走在这个体系下统一培训、统一做出来，这样就可以保证每一米日丰管都管用50年。
还有一点是，练兵先练将。我们佛山应该坚持首席质量官制度，首先练出一批品质革命的将军，然后由品质革命的将军们用工匠精神去训练出一批品质战士。这样的战士应该步调一致，服从标准的工业指令。有了这样的一批队伍，我相信佛山的品质革命一定可以成功。
（作者系日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总工程师）
■企业行动
日丰管： “品质革命”战士的 养成之道
在国内铝塑管道行业，敢于公开打出“管用五十年”口号的只有总部位于佛山的日丰企业集团。成立至今的20多年里，日丰逐渐实现了铝塑管产量全球第一，品质也走在了全球同行的前列，成为佛山制造“品质革命”的代表性企业。
对工匠精神的坚持，是日丰在品质上不断取得突破的一件“利器”。还在初创阶段时，日丰就花重金用于礼聘人才。如今的公司副总裁、总工程师李白千正是在那时“孔雀东南飞”、从高校教师变成一名技术大咖，还陆续获得了佛山“大城工匠”、轻工“大国工匠”等荣誉，成为日丰“品质革命”的一名“将军”。
对于更多的一线技术工人，日丰在制度硬建设和人文软关怀上同时发力。不但培养出一批优秀的技术工人，还把他们留在了公司，成为日丰“品质革命”的广大“战士”。
◎用制度让人人成为能工巧匠
“日丰对工人的培养和管理，结合了ISO9000体系与全面质量管理体系。”李白千说。
全面质量管理体系主要在日本较为发达，特别强调制造业中每个工人的主观能动性，给工人充分的自由空间，相信他们按照既定指令把任务完成好。相对而言，ISO9000管理体系则更强调规则的清晰指引。
在日丰，工人的岗前培训近年来越来越简化，因为许多工序已经实现了自动化。培训手册和作业文件中，连先出左脚还是先出右脚都规定得清清楚楚。只要工人形成了严格的习惯，就很难出错。
对工人的规范化管理与公司整体的质量体系建设结合在一起。在日丰的每款产品从实验室研发成功到量产，要先经过5000次冷热水循环试验；管道生产过程中，每200米就要对管材进行尺寸、外观、受力等检验测试；出厂成品每90千米要进行爆破、扩径、静液压等测试，确保每1米日丰管都管用50年。
李白千说，严格的技术和质量管理体系支撑起日丰企业推崇的“匠师”理念，让人人都可以成为能工巧匠。
◎用人文关怀把优秀技工留下来
2014年，日丰搬到如今所在的工业园。公司发现，每到暑假就有很多留守儿童会过来跟父母相聚。公司在思考，这帮孩子能够跟父母相聚是很快乐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儿童不能跟爸妈待在一起？怎样能够触碰到人性当中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夫妻能够有稍微好一些条件住在一起，就可以把孩子接过来，至少一家可以团聚，还可以在这边上幼儿园。这样就大大减少流动儿童的数量，而且留住了这帮员工。
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日丰在进行工业园二期、三期建设时，有意识地在员工宿舍里面配建夫妻房，加强对员工的人文关怀。这一举措受到了员工的广泛欢迎。
目前，日丰已经有171对夫妻入住夫妻房，入住人数占在职员工总人数的13.7%。“如果能够留住员工的心，就一定可以留住他们的人，留住了技术骨干，就留住了品质革命的种子和希望。”李白千说。
【来源】南方日报
【记者】熊程 叶洁纯
【本版统筹】林焕辉 叶洁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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