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有一部高分电影在国内院线上映过,叫《天才枪手》。
剧中天才少女通过SAT在澳洲和在其他地区的时差,帮助诸多有经济实力却没有学习成绩的学生获得了名牌大学的敲门砖。

而就在3月13日,美国检方就一起牵涉多所美国顶尖大学的“体育特长生招生舞弊案”提起诉讼,包括多名美国社会知名人士在内的近50人被起诉。
检方表示,这一案件是美国司法部起诉过的最大一起高校招生丑闻,总涉案金额高达2500万美元。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这漩涡中心,被指控名单上有个举足轻重的“小人物 ”——“天才枪手”,36岁的马克·里德尔(Mark Riddell)。
从好莱坞、硅谷到华尔街,他们将孩子“买”进名校
被起诉的人员中既有输送贿赂的学生家长,也有收取贿赂的大学体育教练和相关工作人员。通过操作,这些家长的孩子成为所谓的“体育特长生”,在录取时获得更多优势。一些涉案人员已于12日被逮捕。
检方称,涉案家长包括很多金融企业高管、律师行业精英及好莱坞明星等,这些富有的家长少则行贿几十万美元,多则上百万。被卷入丑闻的名校则包括耶鲁大学、斯坦福大学、乔治城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和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等学校。

在已经曝光的舞弊家长中,好莱坞明星、美剧《绝望的主妇》的主演Fellicity Huffman,就是通过给KWF捐了15000美元,让中介在考试中帮自己的女儿作弊:延长考试时间、秘密纠正答案,让平时只能考出1000分左右的女儿,最终在SAT中考出了1420的高分,顺利被名校录取。
经典喜剧《欢乐满屋(Full House)》及其续集《欢乐再满屋(Fuller House)》的女主演Lori Loughlin,被控支付50万元作假让两个女儿上了南加大。据了解,Lori Loughlin有两个未参加划船校队女儿。而在她支付50万美金后,其女儿们仅凭着在划船练习机上的照片,就摇身一变,以划船校队新生的名义入了学。
据世界日报报道,Lori Loughlin的19岁小女儿Olivia Jade是个YouTube网红,在南加州大学就读的她日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透露,自己是被爸妈逼着读大学。奥莉薇亚洁德说,自己之所以会上大学,"绝大部份是因为我爸妈真的希望我要读大学。"她也表示,爸爸妈妈都没有读过大学,但对她有着非常高的期望。
按需求得分,背后“天才枪手”竟可“定制成绩”
这起作弊案,虽在近十年的时间里都没被发现,但其手法却大胆到惊人。
主要嫌疑人William Singer,是美国一家升学培训中心Edge College&Career Network LLC的创办者。从2011年开始,他干起了帮助那些家里有钱,但学习能力不太够的孩子“走后门”上名校的勾当。而为了让自己的服务更为贴心, Singer以经营非营利慈善基金会掩人耳目,并为家长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据报道,Singer的手法主要有两种:包括帮助学生在SAT等考试中作弊;以及通过贿赂高校的体育教练,让学生以运动员的身份进入高校,哪怕学生根本没有相关的资格或能力。

从2011年开始的数年间,Singer通过这项"业务"向学生家长收取了2500万美元。
FBI的宣誓声明称,Singer的推销词非常直白。他告诉一位潜在客户:“我们所做的就是帮助美国最富有的家庭将孩子送进好学校。”

除了Singer以外,还有一个人至关重要,那就是36岁的马克·里德尔(Mark Riddell)。
据BBC报道,为那些高中生修改考试答案或直接替考,马克·里德尔被指控欺诈、洗钱等罪名,将于4月接受审判。根据起诉文件,2011年到2019年2月期间,马克·里德尔同该案“总操盘手”Edge College & Career Network公司CEOWilliam Singer合谋,修改学生SAT或ACT考试答案,或以1万美元每场的价格替考。

该案检察官称,马克·里德尔,这位大学入学考试准备咨询官“是一个实在绝顶聪明的人”。
据法庭文件显示,马克曾飞到休斯顿为一名生病的学生替考。该学生家长在2018年7月13日提供了一份孩子的手写样本以供其模仿。另一份起诉文件显示,比佛利山的一个市场营销公司CEO简·白金汉在同一日给辛格提供了一份儿子的手写样本。
随后,休斯顿一名以5000美元被贿赂的考试工作人员把试卷给了马克,让他在酒店房间里答题。完成后,他给Singer电话称,36分的满分考了35。他的估分完全准确。
“他没有任何关于考试答案的内部信息。”该案首席检察官Andrew Lelling称,“他就是聪明到可以按需得到一个完美分数,或者‘校准’任何想得到的分数。”
“辛格会跟客户讨论,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分数。”Andrew Lelling称,那些参加过考试的学生得小心,再次参考时成绩不能提高得太多,免得“招致怀疑”。因此“辛格会跟这些父母讨论,到底什么分数足够好,但不会高得过分。下一步,他就指示马克去获得这些商讨出的目标分数,而马克就厉害到足以将其实现。”
马克到底做了多少这样的事仍不得而知,但法庭文件显示,他至少“帮助”过14个家庭的备考学生,其中就包括Fellicity Huffman的女儿。
该案曝光前,马克是佛罗里达一家寄宿制学校IMG Academy的大学入学考试准备咨询主管。
IMG Academy自称是“世界上最大的,最先进的多项体育培训和教育机构”。据英国《每日邮报》消息,美国著名网球运动员塞雷娜·威廉姆斯、英国著名网球运动员安迪·穆雷,及“网球女神”玛利亚·莎拉波娃都曾在这里的场馆训练过。马克自2006年起就在这里工作,他高中时候也在这里学习过。

根据该校官网上的工作履历,马克是哈佛高材生,全国大学体育协会(NCAA)1分部的前职业网球选手,“帮助成千上万学生进入顶尖美国大学,其中包括斯坦福大学、杜克大学、哥伦比亚大学、达特茅斯大学、芝加哥大哥及其他名校。”这份现已被撤下的简历称,马克的考试准备知识、辅导能力、运动员背景,及在IMG学习过的经历都让他成为了IMG学生的重要导师。
在3月12日的一份声明中,该校称“在我们对此事进行调查的同时,里德尔已经被无限期停职。”
“我会一直为自己此前的选择后悔。”据《洛杉矶时报》消息,马克在3月13日的一份声明中称,“不过,我也相信,在我职业生涯中曾提供合法咨询、激励,并帮助实现目标的上千名学生,将会描摹出我更完整,更真实的样子。”
据本案检察官称,马克·里德尔如果被定罪,将被罚款44.7万美元。
教育公平与被推开的“侧门”
当事情败露以后,Singer在法庭上说了这么一段话:“如果说学生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进高校是走正门,通过给学校捐一大笔钱进去是走后门,那我的方法就是一道‘侧门’。正门和后门并非百分百靠谱,而我的‘侧门’却保证他们都能进去,因此这对很多家庭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原本美国名校录取特长生,是为了给在不同领域拥有天赋才华的学生多一些机会。然而没想到这个为了支持学生多样化发展的录取机制,却被富人们用来当捷径。
在已经曝光的伪造特长生身份的案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是各大高校的体育老师。
比如曾经担任奥巴马两个女儿的网球教练、乔治城大学的体育老师Gordon Ernst,就在2012到2018年间,收了270万美元的贿赂金,与中介合作,为乔治城大学招了12个网球特长生。

就连耶鲁大学,也因为这种舞弊收取了一位从来没有踢过足球的足球特长生:根据已经曝光的资料,这名特长生是花了40万美元买通了耶鲁的女子足球队教练、51岁的 Rudolph Meredith,让教练帮助伪造了足球特长生的身份,最终顺利被耶鲁录取。
而这个顺利被塞进耶鲁的学生父母,给了Singer的慈善机构KWF捐了120万美元。
考试成绩可以伪造,特长这种东西,会不会试一下就知道了,进了大学校队难道不怕暴露吗?
中介早就提这些特长生想好了:进入大学后,他们可以先找各种理由推脱校队的训练,之后再通过一些类似于伤残证明,彻底逃避校队训练比赛的责任。这样既进了名校,也不会被拆穿身份。
他们这样的做法,不仅是对名校校队的极其不负责,更是抢占了原本应该给其他学生的名额,对勤奋有才的学生的一种侮辱。

美国也有高考。名叫ACT(American College Test)和SAT(Scholastic Assessment Test)。但SAT和ACT一年能考多次,且美国高中生还可以二者选其一,用最具竞争力的分数去申请美国大学。
这样的安排看似很人性化,但同时也降低了SAT及ACT成绩在美国大学录取新生时的重要性。尤其是美国的名校们,更是有着高度自主的决定权。这种权利甚至已到了从来都不公布具体招生规则的地步。
结果,外界能够知道的,无非就是除了高考成绩,特长、经历、背景等综合素质同样重要。要知道,所谓的素质是要大量的金钱堆积的,这恰是穷人最为欠缺的地方。再者,素质的主观性也给有钱有势的家庭留下了操作空间。甚至这些名校自己为了巩固的阶层,还促成了Legacy Preference政策的形成,即校友子女优先录取。
普林斯顿大学前校长William G. Bowen和前哈佛大学校长Derek Bok就曾发现:通过这一政策录取的学生申请成功率几乎是所有其他候选人的两倍。
教育学者、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表示:近年来的美国招生录取体系,也受到越来越多的利益因素冲击。甚至可以说,大学招生的每一个多元评价指标,都被盯上了,SAT考试花钱请枪手作弊、体育特长评价贿赂大学体育教练、参加社会公益活动等经历进行包装和背景提升。这一问题,先发生在国际生申请美国大学之中,包括本来应该独立、不受利益因素影响的招生官,也拿中介机构的好处,为如何进行“巧妙”的包装支招,随后在美国国内也蔓延开来。
这起美国史上最大的招生舞弊案,就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之中。FBI破获这起案件,并不会冲击美国大学整体的录取体系,但却是对美国录取体系的一种警示,尤其是美国一些大学针对SAT统一考试存在的应试化倾向,准备使用高中能力评价来进行录取,如果不能有效防止利益因素对评价公正的影响,这就将难以推进,会出现更多的舞弊案。而保证评价的公正,就需要完善各种监督机制,包括学校内部的监督、舆论的监督以及司法监督。
熊丙奇认为,美国大学实行自主申请、自主招生制度,各校录取学生的标准各不相同,名校在录取学生时,评价学生的指标,是多元的,包括SAT(或ACT) 统一考试成绩、中学课程成绩、推荐信(包括体育教练推荐)、特长表现、地区教育因素、家庭背景等,这些评价指标中,除SAT统一成绩比较刚性之外,其他都很可能被包装,但是,美国的招生录取制度实行几百年来,并没有出现多么严重的丑闻,主要在于社会的诚信体系,以及学校的招生是独立的,较少受利益因素影响。
美国这起史上最大招生舞弊案被破获告诉我们,在任何国家,都可能爆发考试招生丑闻,关键在于,对待丑闻必须严肃处理。美国由司法部门介入调查、处理招生舞弊案,揭露出美国招生录取体系存在的问题,也展现出对问题的“自净能力”。简单来说,出现丑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丑闻轻描淡写的处理,严肃处理招考丑闻,才能维护公平的招考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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