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得知港珠澳大桥即将通车的消息，“新珠海人”刘卫欣喜若狂，“终于等到这天了！”原来，刘卫是个“铁杆桥迷”。2009年至今，港珠澳大桥建设的几乎每一个节点，他总是想方设法早早等在现场。
他的镜头下有大桥珠海口岸联检大楼刚翻平的地基，有工人们焊接钢结构时飞溅的火星，有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如今等到大桥通车，再回头看这2000多张照片，就像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大桥“成长日记”，每个瞬间都让人动容。
万万没想到，除了银行从业者和民间摄影家的身份，刘卫还曾是歼-6飞行员！一枚优秀“斜杠中年”的传奇人生，了解一下？
“大桥一天一个样，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时间回到2009年12月，港珠澳大桥刚开始动工建设，刘卫很兴奋，“多少人想拍都拍不到啊，这是近水楼台的好机会。”作为珠海市企业家摄影协会副秘书长，刘卫立刻决定要用镜头把大桥的建设场面记录下来。
在很多人看来，能亲眼见证这项“超级工程”的“成长”，刘卫无疑是幸运的。但其实，为了拍大桥，刘卫可没少吃苦头。
2014年8月，天气闷热潮湿。傍晚，刘卫听摄影协会的朋友说工程队第二天要吊装大桥桥墩，当即决定组团出动，晚上8点从珠海出发，目的地是中山南朗某铸造基地。途中暴雨“啪啪”地砸在车顶，刘卫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这么大的雨，还运得了桥墩吗？拍不到的话要不先回去？
“想了想，这么难得的机会浪费了实在可惜，还是往前走吧。”所幸到了中山，雨已经停了。随着施工人员把桥墩运上工程船，大船启航。
“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到了船上还是发现很难熬。”由于载重量大，船行得十分缓慢，柴油发动机的大功率马达发出震耳的轰鸣，夏日海上的蚊虫叮人毫不客气。刘卫没有熬夜的习惯，实在困得不行了就到船工的铺位打个盹儿，八九个小时下来熬得眼睛都红了。
次日，初升的太阳照在伶仃洋上，海面泛起粼粼波光。此时工程船终于到达指定安装位置。看着自己守了一夜的桥墩被吊装起来，“咔擦”按下相机快门，刘卫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拍完就不觉得累了，能拍到这样的镜头很兴奋。”回忆这一幕，刘卫似乎早已忘记过程中的疲惫。
更多的时候，“拍到”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大桥建设初期，考虑到安全问题，很多场景不允许靠近，就算已经坐船到了桥下，也只能原路折回。”
冬天海风凛烈，脸被风刮得生疼，这时候他也问自己到底图什么。“我一想，大桥一天一个样，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再坚持一下，把大桥的影像资料尽量完整地留下来。”刘卫笑着说，他“图”的就是这个了。就这样，8年间，他出海20余次，留下2000多张珍贵的大桥照片。
而最让刘卫觉得遗憾的，是沉管隧道最终接头安装那天没去，错过了“深海穿针”。刚好碰上工作日，他只好眼巴巴望着别人发回的照片。“真想当个守桥卫士，陪伴大桥日日夜夜。”
大桥“铁粉”曾是歼-6飞行员！
去年夏天，港珠澳大桥全线贯通。8月4日，第一次驱车上桥，刘卫如同“铁杆粉丝”见到偶像一般，激动得不能自已。“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开战斗机都没这么激动过！”听到“开战斗机”的形容，记者有些诧异。一问才知，这位“桥粉”竟然曾是歼-6战斗机飞行员。
1979年，年仅15岁的刘卫来到山西省滑翔飞行学校，两年后成为空军飞行预备学校第23期学员。黑白毕业照上的他一身戎装，年轻的面庞让人联想到电影《无问西东》里的沈光耀。从开滑翔机到开歼-6，刘卫说，他与蓝天有约，尽管曾经在万米高空与死神擦肩而过。
那是在1993年的一天，刘卫如往常一样坐进驾驶舱，给油、滑跑、离地，战机呼啸着飞向600公里外。空中例行训练完，正准备着陆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舱内警告灯开始不停闪烁！
“起落架出现故障，不能正常放下了。”刘卫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但此时，飞机已经降到低空，机场跑道上的“T”型字标已然清晰可见。
“708马上拉起，认真检查工作状态。”发现异常后，地面塔台马上传来指挥口令。刘卫重新拉起战机，开始在空中盘旋。他一遍遍检查仪表，一次次试图将起落架放下，却仍是徒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嘟嘟嘟……”油量警告也亮起了红灯，再不即使着陆，飞机燃油将耗尽！刘卫的后背开始渗出冷汗。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跳伞求生，而飞机坠毁；二是紧急迫降，却可能机毁人亡。选择前者，只需在操纵按钮上轻轻一按，被弹射出去就能远离危险，但国家将损失巨额财产。刘卫决定：再试一次紧急迫降。
他迅速将战机拉高，又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去，在离地只有1千多米的时候猛然将机头拉起。这时，奇迹出现了！起落架竟然在飞机巨大的惯性之下被甩了出来，警告灯熄灭，生命无虞。小心翼翼落在地面停稳后，刘卫发现油箱里的燃油最多还能再飞16分钟，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尽管有过如此惊险的经历，刘卫依然眷恋蓝天，一直希望能有机会从空中俯瞰港珠澳大桥，“就好比盲人摸象，单从一个角度拍，意境和效果是不完整的。”好在去年7月，他的夙愿已经达成。坐着直升机，看着大桥蜿蜒伸向远方，他感叹“太震撼了！”
从空军飞行员到大桥记录者，变的是时间，不变的是一腔爱国热血。稍稍留意会发现，刘卫拍摄制作的影像片段，背景音乐总是《我和我的祖国》，旋律悠扬，却听得人心潮澎湃。“每次拍大桥，都能看到一个日益强大的祖国，作为见证者，我深感自豪。”刘卫说。
【采写】刘艳婷 梁涵
【视频/图片】受访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