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吃鱼生就没有人生。”在梅州五华,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片片晶莹剔透,入口鲜甜脆爽,肉质紧实弹牙……群山环抱的五华,却孕育了一道与“水”息息相关的客家美食。
从一条小鱼,到人人钟爱的美食,究竟要经过多少道考验?

在五华县西北角,若是在半空中俯视,能看到两万多亩的山脉延绵不断,拥有“小千岛湖”之称的益塘水库坐落其间,湖水将山峦割裂开来,水面上的绿岛星罗棋布,与300多个库湾相映成趣。
这样一幅山水画,完美诠释了五华的地理条件——南岭山脉自西北向西南延伸,韩江支流穿城而过,山间丘陵相见,河谷盆地交错,为淡水鱼的养殖提供了天然的自然禀赋。

“鱼生的品质好不好,主要看鱼的质量和刀工。”五华鱼生非遗传承人周标华站在自家的鱼塘边介绍,五华鱼生选用本地淡水鱼为主材,如草鱼、赤眼、石坚等,从养殖开始就非常讲究。
“养鱼的关键是‘慢’,不能催长,一条鱼的长成至少要两到三年。”周标华介绍,深水冷底塘足有七八米深,池塘温度比一般的低。与其他喂饲料的鱼不同,用草料喂养的鱼,养成时间虽长,但是品质更佳,“喂食的草料有自家种的,有从农户收来的玉米梗,还有奥体中心足球场上的剪草,每天投喂两次。”
在“塘主”的精心管理下,经过数年的日与夜,一条条小鱼苗终于长成了生猛的鱼儿,但要想上桌,这还远远不够。
为了让鱼肉更加紧实,长成后的鱼要被转移到网箱吊水,进行严格的“身材管理”。以草鱼为例,经过一个月到一个半月的禁食,三斤半的鱼减重到2.8到3斤,“体脂率”降低了,鱼生的品质更好了。
从鱼塘到餐桌,中间还有一个“休息驿站”——暂养池。为了保证食材干净,鱼要从网箱转移到鱼生门店的暂养池,用纯净水暂养不少于七天,让鱼吐净杂质,去除泥腥味。
只有熬过重重关卡,皮色光亮、活蹦乱跳的鱼儿,才有资格被送上餐桌。

在五华,鱼生这道美食,不仅与“水”息息相关,还时常与“足球”关联起来。
五华是足球之乡、球王故里,足球这项运动早已扎根街头巷尾、融入市井烟火。361支民间足球队扎根城乡,6000余名业余球员驰骋赛场,七大全民常设赛事常年接续,年均2000余场赛事轮番上演。
这样浓厚的足球氛围,催生了场内看球赛、场外吃鱼生的饮食文化。每逢赛事、节假日,各大鱼生门店迎来大批客流。

6月27日,粤超联赛梅州对阵河源在五华主场开赛,开启一场雨中鏖战。绿茵场上,球员你追我赶,观众卖力呐喊。最终,梅州以4:1的成绩拿下六连胜。
当热血赛场归于平静,城市烟火正逐渐升腾。
在城南食府鱼生制作车间,不足10平方米的狭小空间内,粗加工区、制冰区、精加工区划分清晰。
“5桌草鱼鱼生切片。”周标华低头瞄了一眼单子,而后抓住鱼身切尾放血。约3分钟后,他将鱼捞起,用吸水纸将水吸干,一手按住鱼身,一手持刀紧贴鱼骨横切。
“每过去一分钟,鱼生的鲜味就会流失一点。要想锁鲜保质,刀工要快。”周标华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剔除鱼皮、红肉等,留下两大片雪白的肉身。随后手起刀落,将鱼肉切成厚薄均匀的鱼片,并放进冰盘,这个过程仅约1分钟。
“五华鱼生的切法比顺德、潮汕等其他鱼生要厚一点,除了传统的切片、切条,还有肚花、双飞、骨扣等切法。双飞切法更显鲜脆,骨扣切法更有层次,吃起来越嚼越香。”周标华介绍,即使是复杂的切法或摆盘,经放血后,切片过程也不超过3分钟。
除了制作方法,鱼生的吃法也十分讲究。
首先用蒜蓉、薄荷捣成的蒜蓉酱淋上糯米醋,将鱼生浸泡3—5秒,“一定要用本地产的纯粮醋,酸度3.5刚刚好,既不会破坏鱼肉蛋白,也能杀菌消毒。”语罢,周标华将鱼生捞起放进装有花生油的碗中再次浸泡。
随后,他将鱼生夹进自己的勺中,添加喜欢的配料,有花生米、洋葱、椒圈、香菜、酸萝卜等近十种。“吃鱼生和夹鱼生的餐具要分开,吃的时候只用勺子,一口闷!”周标华说。

鱼生入口的瞬间,味蕾彻底觉醒。肉质弹牙脆爽,带有丝丝鲜甜,不同配料相互碰撞,迸发出多种风味。
“吃完鱼生,再喝一口白酒,风味更足。切鱼时剩下的鱼头、鱼骨等还可以熬成鱼粥,一碗下肚,暖胃饱腹。”周标华说,鱼的全身都是“宝”,一点都不能浪费。

一口鱼生,一杯白酒,一碗鱼粥,山水的馈赠、绿茵场的热血、匠心传承的本味,尽数融汇于这道美食之中。这不仅是烟火人间的极致风味,更是专属于客家人的饮食浪漫。
统筹:毕式明 陈丹佳 唐林珍
采写:李恺莉 汪思婷
出镜/配音/脚本/编导:李恺莉
拍摄:陈锴进 杨斐君 何森垚
剪辑:陈锴进 李恺莉 陈丹佳
设计:区洁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