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风华说潮安，先辈业绩铭胸间。初心使命永牢记，红色基因代代传。接下来我给大家说一段‘革命母亲’李梨英的故事。说的是1940年的时候，当日本侵略者的铁蹄疯狂蹂躏我中华大地，举国上下投入到全面抗战的紧要关头……”在“百年风华·红色潮安讲古台”上，青年讲古艺人陈启亮身着中山装、手执折扇，生动演绎起“革命母亲”李梨英的故事，这是潮州本地红色长篇故事首次以讲古形式呈现。
5岁开始“模仿秀”，6岁敢上“讲古台”，13岁开讲“广播站”……如今，37岁的青年讲古师陈启亮依然活跃在讲古台上，通过一张嘴、一举手、一投足，用风趣诙谐的潮州方言，伴着抑扬顿挫的语调，说今道古。一个个典故由其讲来，人物惟妙惟肖，情节跌宕起伏，让人如临其境。
陈启亮生动演绎起“革命母亲”李梨英的故事。纪金娜 摄
殊不知，由于从小患上弱视且有严重散光，陈启亮视力严重受损，看书几乎要贴着脸“闻”着读，长篇讲古全凭记忆，而这并不妨碍其对讲古的热爱。最近，他正搜集左联英杰洪灵菲资料，争取改编成讲古，用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继续讲好潮安红色故事。
抱着收音机“听古”启蒙
1984年，陈启亮出生于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古二村。其与潮州讲古结缘，是受表哥影响。在上世纪80年代，乡村的文化生活并不丰富，抱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听潮语讲古，可算是最流行。表哥是一名“听古迷”，不仅积攒闲钱买回了一台录音机，还省吃俭用购买了不少陈四文、王敏等第一代潮语讲古名家的录音带。5岁的陈启亮经常与表哥一起玩，他被表哥收音机里陈四文的讲古段所吸引，不仅听得津津有味，还有模有样学起了讲古，甚至到幼儿园开始了“模仿秀”。陈启亮依然记得自己模仿的第一段讲古叫《怪礼节》。说罢，便在采访现场演绎起来——“以前有一个白食客，个名叫作自来喜，见人笑到眯眯，彬彬有礼……”有趣的情节，诙谐的语言，辅以丰富的表情动作，引得哄堂大笑。
6岁时，小启亮已将“模仿秀”演绎得有板有眼，他经常边听边记，还大胆尝试演出。1990年，他第一次登台表演，是参加古巷镇“庆六一文艺汇演”，当时他根据一段潮语相声作品进行小改编，自己一人分饰两个角色，节目取得很好的效果，他也在镇里开始有了名气。此后，他对潮语讲古的痴迷一发而不可收，开始攒零用钱买潮语说书录音带回家学，还尝试将中国传统的“广播评书”一些技巧融入到潮语讲古中。“那时通过电台等渠道接触了‘广播评书’，就把它学以致用了。”陈启亮笑着回忆道。
1997年，陈启亮进入古巷德芳中学读书。初中三年时间，他受邀到古巷镇广播电台担任潮语讲古主持，成为当时年龄最小的广播员。他不仅在现场直播一些中短篇的方言说书作品，还学会改编古典小说成为潮语讲古“折子戏”式段子，《水浒传》的不少精彩故事就成为他“再创作”的源泉。
10厘米阅读距离“闻”书香
与生俱来的天赋离不开孜孜不倦的勤奋。如今，走进陈启亮的书房，便可见一片书海，包括二十四史、古典小说、本土文化、评书曲艺、民间传说等，一摞摞书本堆放各个角落。“还不止这些，有的放在老厝了。”陈启亮称，为了提高讲古技巧，他除了阅读古典文学作品之外，还买了许多主持人训练、相声表演等书籍加以学习。
可是，从小就痴迷书籍的陈启亮，视力却一直存在障碍。由于从小患上弱视且有严重散光，陈启亮每次阅读书籍几乎是“闻”着看。陈启亮随手拿了本书籍翻阅，只见书本离眼睛仅有10厘米的距离，几乎贴着脸。“如果再远就看不到了。”陈启亮称，为了更好演绎讲古的典故，他需要大量的阅读。由于视力障碍，他读书会比正常人吃力，阅读时间也会更长，但这不妨碍他沉迷书海，学习知识。
人们总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但这在陈启亮身上并不适用。在视力范围有限的情况下，如何更好演绎经典故事？“熟读典故，烂熟于心，再重新演绎。”陈启亮称，一开始他确实是靠死记硬背，后来他将故事情节消化，标注出重点，再不断去练习，逐渐形成了自己一套演绎方法。
陈启亮置身在“书海”，录播讲古作品。纪金娜 摄
在陈启亮电脑旁，架着一个麦克风。他熟练地启动电脑，脸庞凑近屏幕打开录音软件后，马上对着麦克风投入到讲古状态，中间基本不用“预热”。“还好现在的电子设备有许多语音识别功能。”陈启亮称，他不仅可以用语音操作电脑，还能用语音将讲古脚本转成文字再去校对修正。科技的进步，大大方便了他的创作，让他减少用眼疲劳。为了更好录播讲古作品，他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通宵录制，直至天亮。
2010年至今，陈启亮先后在潮汕各市的电台中开播8部中长篇潮语讲古，及现场演讲的小段数十篇，代表作品包括《神探狄仁杰》《戏说刘罗锅》《夜闯珊瑚潭》《民国风云》等。此外，陈启亮还积极参与潮州各级文化部门组织的“文化走亲”活动，将“潮语讲古台”搬进城乡群众的生活中。每到一处地方，陈启亮都会因地制宜创作讲古题材，如沙溪西林的《周恩来二进紫来轩》，古巷孚中的《武状元黄仁勇》，官塘石湖的《樵夫将军破象阵》，铁铺的《号角退敌兵》等。
讲古演绎潮安红色故事
紧扣时代脉搏，走出一条雅俗共赏、与时俱进的创作之路，是陈启亮当下的讲古方向。
为创新讲好潮安红色故事，今年6月底，潮安区委宣传部、区委网信办、区融媒体中心联合推出的“百年风华·红色潮安讲古台”《革命母亲李梨英》长篇潮语讲古节目开播。这是潮州本地红色长篇故事首次以讲古形式呈现，而此次讲古演绎者就是陈启亮。近半年来，陈启亮克服“几乎看不见”的视力障碍，根据著名党史专家王国梁长篇传记文学《春晖赋——革命母亲李梨英》为基础进行改编并演绎，在完全没有提词器状态下，脱稿完成录播工作，为广大观众和听众献上一部新的红色讲古经典。
为了更好演绎“革命母亲”李梨英的故事，陈启亮四处搜集材料。他拿出了一摞书籍，共有11本。“除了这些书籍，还有些电子书，虽然有些书只引用了几句。”陈启亮称，他将几十万字的材料，进行二次创作，最终形成了16回讲古篇章。陈启亮称，潮安是一片红色土地，涌现出大批可歌可泣的英雄儿女，他希望通过讲古这种喜闻乐见的口头讲说表演艺术形式，能让故事达到更好的传播效果，以此讲好潮安红色故事，传递时代最强音。最近，陈启亮正在搜集左联英杰洪灵菲资料，争取改编成讲古。
如何才能让潮语讲古创新出彩？这也是陈启亮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传统讲古不仅是用来传承的，更是拿来突破的。”陈启亮称，要创新讲古创作，必须突破“只重押韵而不灵动，语言素材有欠丰富”的传统学术套路，形成自己鲜明的艺术风格及时代特色。目前，潮汕讲古圈仅剩十余人，这也让他担心起传承的问题。一方面，目前讲古圈内能熟练掌握并恰当运用本地方言俗语来讲古的不是很多，加上文化程度大多不高，使得能够用来创作的题材大受限制；另一方面，年轻一代却无法娴熟地使用本土方言。“长此以往，潮语讲古只恐有断代的趋势。”陈启亮表示，尽管自己能力有限，但他希望用自己的努力，去影响更多的人群喜欢并热爱潮语讲古，带动方言说书的发展。
【记者】纪金娜
【通讯员】安宣
